行自心间
作者: 添加日期:07-11-30 11:33:09 点击数:
拿起一张背景昏黄的老照片,照片里是一辆旧式自行车。我情不自禁沉思起来,老去的时光先是被定格在胶卷上,继而显影在相纸里,它的陪伴者——是一辆旧式自行车。
我家便有一辆老旧的自行车,摆放在狭窄的厅堂里,它的姿势和照片里一个样:单拐支立,龙头微侧,车座仍高昂的挺起,但表皮显然已支离破碎。在这间同样老旧的屋子里,自行车占去了这间厅堂的近小半,进门便可看到它。
父亲在门外练习骑摩托车,轰轰声不绝于耳,朋友送给他的摩托车使他忽略了陪伴他十三年的老伙伴自行车。他说朋友的善举圆了他一个梦。当小学教师三十余年了,从家里到学校都是步行。1994年,父亲在县城买了一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那天,他是骑着新车回家的,我便坐在前面的横杆上。
这一骑便是十三年。十三年或许短暂,对于自行车,却是大半个甚至整个生命历程。这个历程中有你无法拒绝的记忆,每每浮现,却一发不可收拾。
小的时候,每到傍晚或晚上,最渴望听到“叮铃铃”的车铃声,因为那是父亲回来了,他回来时人还在院墙外,铃声却先响起,不见其人,先闻其声。我和妹妹欢喜地跑到门外张望。车铃声更加兴奋,清脆地唱起回家的歌。它和平安一道,荡漾在我们的心间。我至今无法解释为什么总喜欢莫名地朝着自行车铃声传来的方向寻觅去,无论何时何地。或许我又从中探查到了回家的讯息,那个预示平安的叮铃铃,让我安慰。
现在车铃已经锈迹斑斑,它的喉咙已沙哑,它的舌头已僵硬。我曾经那么渴望听到的声音,如今它却支支吾吾应付我,我不知道面对我它还要保留什么。也许它真的老了。
自行车最好的朋友是人,最好的伙伴是路。踏板一蹬,车便上路,路平坦,车轻快;路崎岖,车动荡;路在延续,车轮滚滚。十多年来,我家这辆自行车不知走过多少路途,父亲工作和回家都带上它,同时还带着心情,带上憧憬。它认识许多的人,为许多的人指过路,而现在,他们都遗忘了它。在那些出发和归来的路中,驾驭着它的人无数次的跌倒,这跌倒也发生在我身上,但我并不怨愤,因为我就这样磨练着自己。跌倒了爬起来再上路。
外表刚硬的自行车,却有着不被看见的柔软心肠,那便是车胎。皮胎埋藏在外胎和钢圈里,只愿露出肚脐,不可否认,即便如此,它也很容易受伤。伤口是一个或多个很小的孔,肉眼不辨,找出伤口的办法很简单,灌满气之后,挨圈放入一盆水中,只要有漏气的地方,伤口显而易见。我家的自行车胎柔肠寸断,伤痕累累,伤口很小,补丁很大。显然,这些并不美观,但我们并不愿放弃它而换上新的,没有理由。
人的感情是很丰富的,不管阅历多么浅薄,我在厅堂里坐着,面对它像面对故人。我在猜想许多年后同样的场景,只是时间给我们增添了皱纹和锈蚀,我们仍这样面对着,它仍无语,我也是。它曾给过我的什么,我将一生珍藏,我想告诉它:我,永远不离开!(学通社 施彦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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